Orange

少年啊,你可不要太猖狂,人生的路,可还是很长的。

密林惊魂

#金凌个人向#
#乱七八糟的小短篇#

      密林阴翳,遮天蔽日,偶有几缕日光穿过枝叶交叠的缝隙,投下斑驳细碎的阴影,蝉声在林木掩映间响个不停。明明是盛夏,金凌却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地方让他透不过气来。
      金凌把岁华紧紧地抱在怀中,向密林外跑去,一直跑到筋疲力竭、双腿脱力才停下来,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一阵头昏眼花。周遭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景物,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已至正午,日头极盛,蝉声愈加聒噪,金凌在原地驻足,眯起眼睛歇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水流击石的清脆响声,他犹豫着迈出一步,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金凌拨开眼前繁茂枝叶,只见一条山溪如银缎织锦,溪流湍急,溪石被冲刷得水润磨圆,溪水清澈透亮,片片落叶漂浮在水面上,其下几尾游鱼游得正欢。金凌忍不住蹲下身去掬了一捧清凉的溪水。在这炎炎暑气中,他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突然,他摔落手中的溪水,站起身来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两步,拔出岁华横斩两道剑气入溪中,激起无数细小的水花。不由得他不心惊,这条山溪,竟是倒淌!霎时间,乌云翻卷,如墨染天穹,闷雷滚滚,一道白光划破长空,林中更是暗无天日,淋淋漓漓的雨珠不住洒落在金凌肩头衣物和外衫袍袖上,细密的雨丝顺着他面颊流下,滑落在脖颈间。不多时一阵狂风呼啸,挟暴雨穿林打叶席卷天地,金凌愣愣地站着,雨水打湿他身上的金星雪浪袍,将金线浸成了暗黄色。
      那条倒淌的溪水水面咕嘟咕嘟泛出气泡来,几具浮尸不知什么时候横陈在水面上,四周尸横遍地,已消逝的与仍残留着的灵魂一同在暗夜的穹宇下于看不见的深渊里绝望地挣扎。金凌慌不择路地想要逃离这片诡异的境域,却没留意脚下盘虬的树藤,没跑几步就被绊住摔倒在一片泥泞之中,几片枯叶沾在他衣角,混着泥水在家袍上留下片片污渍。金凌摸了摸身侧,岁华却不见了。
       可能是刚才摔得太厉害,他瞥见岁华的剑鞘躺在几丈远处,剑身已出鞘两寸,金光璀璨。金凌想撑着地站起来,反手一摸,却摸到一具白骨森森的骷髅,他登时受惊缩回手,风雨骤停,此刻却已日月颠倒,夜幕中一轮明月微熹,月光如轻纱朦胧,又似淡淡的薄烟弥散于穹宇之下。渺远的笛声不知是被谁吹响,呜呜咽咽,哀婉凄凉。金凌如临大敌,扑过去拾起岁华横于身侧,一阵烟雾自林中腾起,金凌凝神细看,是温宁和金子轩。
      温宁面无表情地一拳洞穿了金子轩的胸膛,温热的鲜血从倒下的那具躯体中缓缓溢出,染红了遍地尘泥,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金凌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瞪着温宁,目露杀机,他举起岁华上前便要将温宁斩杀于他剑下,孰料剑还未落,人影虚晃一闪,当空一柄长剑正正刺入江厌离心口。
      金凌还未来得及调转剑锋打落那柄长剑,江厌离已一口血吐了出来,她望着金凌,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虚抚了一下金凌的头顶,她似乎还想把金凌揽进怀中好好抱抱,可惜却再没力气这么做了。金凌红着眼眶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江厌离,然而指尖甫一触碰到她的肩头便穿了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厌离和金子轩一样倒在自己面前。鬼魅般的笛声凄厉刺耳,在耳畔盘桓,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为力,顷刻之间扰乱了他的心神。
      “娘啊!”金凌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还犹自向前伸着手。汗水濡湿了他的中衣,金凌怔怔地坐了一会儿,蜷起腿,埋首在双膝之间失声痛哭了起来。他幼年丧失双亲,只一个舅舅,从小便告诉他身为男子汉绝不能失态大哭。只是难过这种情绪是忍不了的,积蓄的越多,泪水决堤得就越厉害,旁人口中的‘有娘生没娘养’、编排他身世当做茶余饭后谈资的那些话一句句戳在他心窝子上,他也并不是没有难过想哭的时候的。